青青子衿

山川叹喟不卷收

发布者:汪芯羽
时间:2021-06-10 15:28

高2022届17班钟昕冉     指导教师:汪琪

   “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三月三修禊之日,群贤聚于茂林修竹之间,曲水流觞诗意清朗,吟咏啸歌自由肆意。古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人世光阴花上露,一切终期于尽,这是魏晋动荡中朝不保夕的士人们的慨叹,也是无数文人墨客的忧思,或是黎民百姓于柴米油盐中的幽幽情思。

当秦汉的稳定分崩离析,流逝的时间洗去清明,巨大的时空开阖孕育了魏晋风骨,王羲之拒绝玄心与清谈,他的“悲”绝非悲观,而是一种执著与追求:在“一俯一仰”的人生中实现自我的价值,并将自己汇入历史洪流,对于“后之览者”的思索,是对人类同理心与共情能力的肯定与信任,在追忆与期望中“死生古今,由乐而悲”,让“列序时人,录其所述”,有了传承魏晋文明的意义。

这永恒不变对人生叹喟的情致可见于中国文学的任何一隅。“五花马、千金裘”,人们在喝酒唱歌,李白唱起来了,大唐盛世,天纵奇才,却时不我与,万丈豪情,尽英雄无路,生命这么茫然,这么没有意义,这么哀伤,可是此刻有你有我,“请君为我倾耳听”,这就是李白的深情,对生命的自我反省,谁说一定要在感喟人生时或乐或悲呢?“但愿长醉不复醒”,李白生命极致的浪漫便是他那“将进酒,杯莫停”的豁达与豪迈。

一清如水,一派天真,北宋“澶渊之盟”以后的一百多年,太平和乐,景美人闲,“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欧阳修闲适平和,与民同乐,不论死生古今,丝竹射弈。时代环境和个人遭遇打磨出了《醉翁亭记》这样一篇“人知从太守游而乐”的闲适亭宴,欧阳修把一切都放下,放下在山河之间,也就找到了终点,价值的终点和生命的终点,在醉翁亭的“潺潺水声”之中流淌至今,让我们永远向往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山水之乐。

司马迁咏叹屈原,“与日月争光”也是他的追求;张若虚“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的沉吟;苏轼泛舟赤壁“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的心怀;视通万里,思接千载,字里行间映照着古人对人生与生命的思考,他们风细柳斜的心事,在一桌又一桌的新火新茶、鹿鸣盛宴里生生不息,且忆且思,且喜且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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