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

梦蝶与潜龙 ——我看“逍遥游”与“桃花源”

发布者:汪芯羽
时间:2021-05-31 11:24

202217    毛云婷    指导教师:汪琪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纵观宇宙无穷,天高地迥,古来多少圣贤为之赞叹,为之向往;俯察田间芳草,林间清泉,世间多少迷失的人不肯再回去,多少清醒的人不愿再离开。庄子、陶潜便是这样的人之一。

每个人生来所要承受的东西是一样的,无非是饮食、生存的基要问题,但往后不一样的人,要做什么事,成为什么样的人,要背负起什么样的责任,便是全然交由自己来选的了。不同于追求高官俸禄,滔天权势的人,庄子和陶潜都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更加冷清而孤独的路——隐。而他们所归隐的方式又似乎有所不同。

淡然如庄子。庄子一生追求“无为”,是以清贫为乐,清闲为乐,得其怀中,以应无穷,纷乱的世道让他的心冷了。他其实孤清一辈子也就求一个快活,求自由,求畅快,但四方穹宇之内竟难有一处清净之地供他安然度日。其实他眼前一直有两条路,一条通往高耸寒冷的山巅,一条通往舒适安逸的金囚笼。但他又怎么会犹豫呢,他大可是鲲鹏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亦可是高山上的圣洁白莲,或者自可做他的梦中幻蝶,高处实不胜寒,但庄子深知他不属于金色的樊笼,于是他扬起了他高贵的头颅,选择走向了无人之境,他是在升华,他是在超越,是在平淡。他看到“逍遥游”在现实生活的意义,把它拿来作为人在陷入迷境时候的那一缕光,他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要,他只在他的无我之境梦蝶垂钓,这便是真正的“心隐”。

默然如陶潜。沉默是陶渊明对待世俗的一盏昏黄的灯,谈不上引领方向,但却是让陶渊明心中更深沉的渊,他是极力向往庄周之境的,但比起庄周,他的心中多了一份对俗世的不屑,固而更显激越。他本不是桃源中人,只是尘世间太污浊,逼得他断了入世的心,他是一条龙,他喜酒喜乐,并非全然超脱之人,他身上仍停留着物质对他的残忍,但他是一条龙,龙吟腾空,非凡人所能参透也,“潜”龙在“渊”,只是浑浊的水容不下孤傲的龙,于是龙决定栖止了,他从此决定只看高山水远,四方穹宇,只看天高地迥,飞鸟栖息;于是他由从前的“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中走出,决定沉默,“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他沉默地放下了“先师有遗训,忧道不忧贫。瞻望邈难逮,转欲志长勤。”他沉默地走进了他的“桃花源”。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些从儒家思想中汲取的积极用世的精神在当时的形势下难以实现,更别提救世志怀。于是他沉默了——在那片桃源秘境中,沉默于山林,沉默于田埂,沉默听鸟语,沉默嗅花香,他的一颗心也热过,只是片刻便被世道伤透了心。他失望,他愤凄,于是他转身,“不为五斗米折腰!”在黑暗的政治环境中,个人的自身追求最终实现的,只能是由“心隐”转为“身隐”。

无论是“心隐”还是“身隐”,历史上的隐者皆是明亮的北辰,无论是庄子还是陶渊明,他们都为中国士大夫开辟了一片精神的净土,许多文人墨客在仕途失意后,在厌倦了官场之后,都将目光投向了陶潜,从他身上找到新的人生价值并聊以自慰。白居易、王维、柳宗元等人也莫不如此,于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不为五斗米折腰”也就自然成了中国士大夫精神世界的堡垒,“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成了他们心中的一方清明之境,而“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自然也就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艺术极境。

隐者无双,“潜龙”抑或“化蝶”,“淡然”抑或“默然”,“圣人无己”抑或“欲辨已忘言”,都是他们的一片冰心在玉壶,是污淖中的那朵白莲,是夜空中的那点星光,他们都于那片中华文化之林中独树一帜,在浓浓的黑暗中指引人们仰望北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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